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綠園即興小啟

結結實實下了幾天的綿綿細雨,雖然不及台北的纏綿不休,也不如巴京來得驚天動地,但這種走在路上會淋濕、只見雨霏不見日頭的蒙城,倒還是來到這裡頭一回。也所以,難得在走出辦公室發現竟然出了太陽時,便興起到教室外頭上課的念頭。進了教室,發現學生們也一臉殷盼,自然是從善如流地應和了。

好在那天的課程以口說為主,本來設想先複習前日的內容,不過午後日光頻頻召喚,只好臨時調整,把需要電腦完成的剩餘語法教完,其它的全部移駕小綠園與花草共享;而學生們知道PPT上完就可以離開教室,練起句子好像也變得特別努力了起來。擺脫科技後,大家進了小綠園或坐或站圍在露營區長桌邊,進行原定的看圖描述活動。少了四面牆,學生突然像活起來的小木偶,不但能開口說,手腳也仿彿都接了回來似的,鮮活得就像小綠園裡的原生物種。

複習活動結束後,稍作休息便繼續口語練習部分。學生們隨意分成溫暖田野組和蔭涼搖椅組各自佔據綠園一角,練習起課本對話。練習充足後讓學生丟本再一次合力完成整個對話,最後以幾個討論和作業佈置結束這天的綠園小課。

除了小綠園和臨時調動順序的複習活動,整堂課其實一如既往;沒有特別的設計,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話題。但這堂課給我的,卻是另一種層次的感受,也讓我回憶起上學期的某一堂課。另外那門課同樣作為話題延續,除了問題討論,還有未完的課文內容需要努力。但沒想到,課堂一開始的暖身問題就已經讓學生們討論得熱熱烈烈,學生們搶著說話的高昂氣氛,似乎讓空氣都隨之震動了起來。

當下的我,看著、感受著空間裡的火花,在瞬間真正體會到了語言的活性,和對的環境裡的有機性。所謂的留白、所謂的即興發揮,在那零點幾秒裡通通被連起來了,甚至具象地、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眼前。過去總把課堂裡的即興發揮歸類於個人臨場反應的我,在當下的情景裡才發現自己原來錯得離譜;其實,即興發揮一點兒也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在準備充分之後所展現的揮灑自如。

要以角色作比喻的話,我會說即興發揮並不是從空禮帽變出兔子的魔術師,而是那個懂得從滿滿禮物袋裡選出最適合眼前主角的聖誕老公公。

從那次之後,我發現這種即興開始偶而地出現,有時候是活動的微調、有時候是練習份量的改變。不過隨著這些偶發的即興,我開始更多地投注在感受課室氣氛裡;準確一點地說,應該是放鬆了對禮物的掌控,但更專心於空間裡的真實互動。

然後一直到小綠園的課,當我終於加入把學生帶出教室的一員後,才又給了我重新的體驗。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起於互動,而互動不應該被侷限在某個空間裡;語言作為互動元素中重要的一部分,相應的學習也不該被定型在某種形式裡。的確,進入研究所是為了研究,但研究不等於必須正經八百地談論世界上沒有多少人理解或關心的話題,而研究生也不一定只能有徹夜生報告瘋狂趕案子的單一模樣。

學習,可以有更多可能、更多方式,並且,不管你是六歲還是六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