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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天使的咖啡

前兩天參加MJ老師的讀書會,見到了傳說中的修修。後來聽到他正在進行的旅文收集計劃,過去累積的畫面又不小心被觸動起來。當下心裡想起好幾個面孔,但回家以後怎麼翻就是找不到更好的照片;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喜歡被拍也不敢隨便拍人的習慣是怎麼來的。 最後總算找到一張事證,其實也是搭配當年文章的同一張照片,只能勉強大家想像一下了。 愛心咖啡@SDQ 剛到多明尼加時,我和同事為了住宿在市區裡各自拖著兩大卡行李箱來來回回地奔波了半天。從沒門沒電的學生宿舍,到短暫寄居駐外人員的面海公寓,最後落腳在學校附近的短租公寓裡。能夠找到離學校近、有公用廚房私人浴室的個人房,心裡真的是超感激。 作為整棟公寓裡唯二的亞洲人,每次出入總會有人特別來認識我們。其中有一位義大利老爺爺,每次見到我們就要抓著我們大講義大利文。雖說西文跟義大利文有點像,但我這種只達生存技能的西文,真的很難長時間專注地聽他講。 另外,公寓的管理人一開始也讓我很畏懼。第一次跟她見面時,她中氣十足但語速飛快的哇啦哇啦講了一大串的西文,當場就把我嚇傻。還好當天有朋友隨行幫忙溝通,一些住房規定什麼的才沒有漏勾。但後來她見到我們,仍然以同樣的語速對著我們哇啦哇啦,也不管我們有沒有聽懂。 不過拜她之賜,我猜西文的能力倒是提高了不少。而且,她其實會耐心地為了我們把話再好好地講個幾遍。只是不管講多少次,她的語速都只有快速跟很快速兩種。偶而遇到自己腦袋進水的時候,真的很想把她關靜音。 但是說巧不巧,往往在交流卡關的時候,公寓裡的警衛就會默默出現。高高瘦瘦的他不是拿著問題要管理人處理,就是和其他房客一起出現救援,讓我可以順理成章地溜掉。這個從海地過來,太高又過瘦的年輕警衛,成為除了學生以外,如今我還記得起來的幾張臉孔之一。 不知道為什麼,年輕警衛每天總是穿著一件白色T恤、戴著頂白色帽子,即便在公寓裡也沒見他脫下來過。而原本就黑金黑金的膚色在全身白的襯托之下,似乎就顯得更黑金了一些。雖然他主要的工作是守門巡視,但就住在一樓的黑金警衛其實更像是地下管理人與打雜長工的綜合體。 每兩天,黑金警衛就得清掃整棟樓的公用空間,包含交誼廳、各樓層走道、公用浴室等。公共廚房的垃圾滿了要拿去丟、被不知名房客遺下的髒碗盤要洗、遭到無良使用者轟炸過的流理台要清。房客搬離時得先幫忙提上提下,回頭迅速整理好房間,以便下一位房客隨時入...

撿石頭

一路忙到出境之後入境之前;前幾天上完影音課的那聲解脫,此刻回看仍是沒有全部散完。從沒想過可以把自己搞得這麼忙,但看看周圍更努力的人們,我這種忙碌或許也只是生在這個時代的剛好而已。 今年開始比較密集地上業外課程,加上既有的導覽與師培;一時之間,理當休息的週末竟比平日行程更滿。某回細看自己的行事曆,才發現自己竟然有段時間將近四個月沒有一日得閒。當下雖然震驚,但爆滿的日程容不下更多思考,只能任其沈在心裡,慢慢等待著某些什麼發酵。 於是,我繼續過著平日忙假日更忙的日常,繼續日漸熟悉的教學導覽與培訓,也繼續尋找有興趣的課程學習。直到兩個月前的某一天,我按下網頁上的確定鈕,決定提早結束這忙碌的一年。然後,再一路忙到等待上機的現在。 起心動念,其實只是想到了一個很早以前與朋友的玩笑話。「要是...,就...」在那個還沒意識到這種帶有承諾意涵的語句時隨意許下的願望,隨著時間流逝,竟悄悄地洗練成越發犀利的人生檢視。 小時候寫的志願成真了嗎?和好友的約定完成了沒?剛出社會的抱負達成了沒有? 諸如此類的斷片,總會在年末歲初時不期然地回放到腦子裡。很多時候,這些畫面只能起到影片殘格的作用;不是以為自己眼花抖了一下,就是什麼都沒感覺到地讓它過去。 絕大多數的時候,我們只是什麼也不做地繼續著再日常也不過的日常。 然而總也有少數眼力好一點的時刻。這時候的我們或許會稍微停頓手邊的動作,或許會放慢一點運轉中的思維;或許再一個不小心,斷片會剛好嵌進當下的思考流裡,慢慢地滾著滾著,成為一顆最終必須被正視的石頭。 <彼岸>柳溪,2016 Taiwan Ceramics Biennale 這次落在眼前的斷片,其實就是一個年輕時許下的「要是」。沒有一定要完成,沒有一定要和誰,但在這個時刻的這個心情,就覺得自己必須撿起這顆石頭。因為 唯有親自經歷過,才知道石頭究竟是覆滿了糖的玻璃,或是被塵埃遮蔽了的珍珠。 這一年,教了很多課也上了很多課;做了幾場工作坊、完成生平第一次演講;帶了幾個小團隊、走了數不清次數的館內與戶外導覽。感謝每位共學與共走、每次的一期一會與可能延續的更長的緣分。 提早結束這忙碌的一年,為了留一點時間給自己的撿石頭行程。不管這一趟最後會發現什麼,都希望能夠憑藉著這次無知的勇氣,給自己足夠的信心面對仍舊動盪奔波的接下來。

天堂瀑布

久違的閉關日,閒散慵懶地什麼正事也沒做。打開部落格後台想來寫些什麼,結果發現上一次颱風假留下來的草稿文。原來上一場大風來襲時,我重新看了一遍《天外奇蹟》這部電影,起心動念之後,卻因為找不到素材與時間,所以就這麼擱下了。 不過無妨,真正讓人感動的片段總是歷久彌新。 跟其他皮克斯電影比起來,我其實並不那麼鐘愛這部電影。因為裡面談的離別、失落,都不是我喜歡碰觸的話題。不過因為故事背景的那道瀑布,所以記憶特別深刻。而儘管電影裡淡化了背景與真實世界的連結,但一點也無損於我曾經的記憶;也因此,電影正熱的那段時間,我總是會用人類給那道瀑布的名字來稱呼這部電影。 Screenshot of  <UP>, Pixar Movie 事隔多年,再次重看了這部電影,卻發現當時沒有聚焦到的片段。 在爺爺最終替倆人完成夢想,最後一次坐回昔日的老位子上翻閱相簿時,一直被爺爺忽略最後一頁的文字,在震動爺爺之餘,也讓螢幕外的我深深感動。緊緊抓著不放的回憶困住了爺爺,但沒想到的是回憶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很久以前,就已經放下了爺爺。後來,就算對奶奶的思念與愧疚終於促使了爺爺獨自完成共同的理想,但卻同時也讓爺爺捨棄了面對新生的機會。 如果扣除電影公式,讓故事就這麼停在這裡,我想我大概會哭得更無法自己。現實世界裡有多少人的人生,是這樣告終的?又有多少人的故事情節,連再鬼才的編劇都無法企及。好像我們愈長大,生活裡必須面對的無奈就愈強勁;就像汽車防撞測試一樣,一次比一次猛烈。 但所幸,我們還有回憶。更幸運的是,我們這些高科技現代人還有照片可供追尋與佐證。 所以我可以知道電影終究只是電影,真實世界的瀑布上方並沒有那棟汽球房屋。爺爺可能還和奶奶幸福平安地住在某個小鎮,童軍男孩當然也沒有機會搜集到艾莉徽章。而我總算找出了自己曾經親眼見到過的天使瀑布、那些被恐龍和彩色鳥在上面奔來跳去的桌山,以及那幾天被太陽曬去一層皮的自己。 Angel Fall @ Venezuela

【旅】最美的海灘

Bahia de las Aquilas, Dominican Rep.; photo by friend 曾經有些朋友問過我,去了那麼些個國家,哪個地方最漂亮。當下,我常常給不出答案。後來回想,才慢慢想起某些畫面,某些感覺,和某些記憶。而這片海灘,就是常常被想起的畫面之一。 我想,這裡大概是目前為止,我所能見過最美麗的海灘了吧! 作為居住過的第二個拉丁國家,多明尼加給我留下的印象比較複雜。既不如巴拿馬的純粹,也不像大米的直接。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在多國的那段時間,玩得倒是比之前更瘋。不說別的,除了多國裡的幾個熱門景點,就連照片裡的這個老鷹灣,也去了兩次之多。 老鷹灣在多國西邊的國家公園裡,鄰近海地邊界。從多京到這裡,沿著類似花東的蜿蜒海岸線,一路開,一路開;得開上漫漫長的一段路,才到得了制高點的休息處。然後,再從高處的入口一路顛簸下到海平面,趕在腦袋被晃昏之前,踏實地踩上這片美得絕倫的海灘。 雖說我不是海女,偏好的旅行也總往山裡或廢墟跑,然而這片海灘真的太過份美麗。以致於只要一想起海灘,就一定會想到這裡。不管我對花蓮有多迷戀,也不管我幾乎在巴國海域丟了小命;多國的這片海,我想沒有其他畫面可以代替。 同樣地,儘管多國給我的情緒難以言說,卻也只有那個地方足以證明曾經的那段時光。美麗,獨特,無可取代地如同,青春。 同場加映另一張,從國家公園裡拍的老鷹灣。這片海灘真是怎麼拍怎麼美。 Bahia de las Aquilas, Dominican Rep.; photo by friend

【旅】On the way

On the way @ Divisa, Panama; by F.L. 這張照片,大概是我最喜歡的之一。 應該是某個星期天的下午,搭了三小時巴士從巴京回到駐地,接著步行約莫一個小時回到宿舍的途中,走在我後頭的朋友拍下的。 當時一同在巴國的朋友裡,有好幾個的拍攝技術都相當高明;和我在同一駐地的朋友,也是其中之一。每次分享各自照片時,總會對他們的作品讚嘆不已。這張照片裡,天很高、樹很綠;風剛剛好,頭抬的角度也剛剛好。 只不過那個當下的我,大概正在想著一些不正經的問題吧!晚餐要吃什麼、有沒有錢給家裡打電話、明天學校會不會停電不上課;前路的風景,在開始習以為常的那個我眼底,大概和家鄉裡的高樓電桿差不多。 初抵巴京的頭兩個月,忙著適應這塊土地。除了一邊學習當地語言,也一邊消化程度不同的驚嚇。從日日好幾嚇,到隔三差五的嚇;從大大的驚訝,到淡淡的「啊。」。日記裡對於這塊土地的描寫,也從所見所聞逐漸過渡到某人某事。習慣了,真是一種最扼殺生活的習慣。 照片裡的我,也剛好處在習慣了來回奔波的當下吧!習慣了平日在駐地面對青春洋溢的學生,周末到巴京辦公室陪著各級官員們奮戰ABC,然後把整個周日下午花費在橫越半個國家的公路上,最後回到駐地。 習慣了,所以才會漫不經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想事情,所以才會忽略這一路上會遇見的破橋,牛群,果樹,優格工廠;所以,才會直到如今仍然想念那個比家鄉大一倍人口卻只得1/8的小世界。 後來聽說,朋友又回轉巴國,並且停下不走了。我想,被那塊土地改變的,並不只有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