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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團聚雙城

今晚與六年前的回憶相逢。遠道而來的北方友人不復青澀,倒是多了幾許沈穩。等在孔子像前的他倆,與錯身而過的路人相較無異。不說話,沒人知道你是誰;正如同我當年初到京城的模樣。 六年前,揮別即將完結的學期,帶著未讀的paper與參考書籍整一卡行李入京,加上出發前一天摔車的跛腳,準備開始歷時兩個月的實習。初夏時分,第一眼的京城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矇矓的美。那時候,霧霾還叫做大霧,而城內的人,也管空氣裡細微飄浮的異物叫灰塵;而我以為,那只是從晚開的木棉種子裡迸出來的棉絮。 人生地不熟的兩人,從機場坐大巴入城,正正下在距離學校一個街區的友誼賓館外。放大了兩百多倍的土地,一個街區的距離當然也放大了不知道幾倍遠。幾通電話來回,加上十幾或幾十分鐘的等待,總算盼來一輛計程車。 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子。確認了我們的身分後,率先介紹了自己接著熱心地替我們將行李搬上車,引著我們抵達接下來的住處,並且帶著我們採買了不少生活用品。自此之後的那個夏天,男子與其他來自各地的朋友們,成為戰友飯友旅友和酒友,也成為工作忙碌壓力沈重時最有效的紓解。 ACC gathering @ Beijing,2011 席間寒喧,想起許多當時在京城的深刻畫面。有次遇到百年暴雨,我們受困在地下道裡。大水湍急得把地水道沖成了河道,只差一刻大概就要淹上腰枝。另一次又困在覓食途中,躲在漏水的棚子下望著馬路上如海浪襲來的雨水,剎那間有一種回到巴拿馬雨季的錯覺。 Heavily rain with a bike in Beijing, 2011 最絕的大概要算校外教學時,自己竟又不慎嚴重扭傷,只好尷尬地坐在友人找來的輪椅上被推著遍覽觀光勝地。甚至在回程出火車站後,還動用了兩位學生力士沿路招惹注目禮地輪流揹著我走過整座車站越過半片停車場回到遊覽車上。自此以後,「腳好點沒有?」成為每個人見到我的第一句問候語。 XDDD 如今,男子攜著同在當年相識的北方女子,經歷了幾年相知,共度了幾年相處,終於在他倆指上締結出平實卻堅毅的證言。孔子像下的一句「腳好點沒有?」彌平了座標點數的落差;一個切實的擁抱,則消融了半輪生肖的距離。 他們來到心心念念的,我們這不復存在的台北城;我們回到記憶裡看似灰氣濛濛,但其實五彩繽紛的北京城。我們在城內相遇,也在城內團聚。一同抵達的,叫做友情。 ...

【勇氣即興】直覺整理工作坊

週末參加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工作坊,主題是教人怎麼丟東西。對,就是跟哩哩叩叩斷捨離的那些事。 前幾年因為朋友推薦而看了當年大熱賣的其中一本書,但老實說,看完以後我一點感覺也沒有。或許是對這種日文翻譯書裡的語氣感到黏膩,那些過於勵志感人的話語,我真的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生活嘛,過下去就對了。要就要不要就拉倒,哪裡來的時間管那些小紅小綠。 不過今天上完課以後,才感覺到原來丟棄並不是之於每個人都如此輕鬆容易。這種深刻的感觸除了來自共學的十幾位陌生人,最強烈的,其實來自我自己。在工作坊的最後一個環節,我看著視線裡出現一滴滴的水滴,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識地哭了起來。 這種情感的表現讓我嚇了一跳,因為被我帶來決定是否丟棄的,只是一個臨出門前趁便入手的文件夾。為了這麼小的東西把自己哭成這樣,更讓我試圖想在翻湧的情緒裡找出源頭。 翻來看去,又想了幾想,我才逐漸感受到自己真正想要丟棄的東西是什麼。 當初決定回到學校,其中一個原因是我以為自己很適合研究。畢竟第一份工作做的是教材研發,就算只是個打字跑腿寫錄影稿的小妹,但怎麼樣也有個研字。而隨著對工作的認識越多,我發現自己開始出現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執著。 當時的谷哥還只是凡人,所以遇到不懂的問題只能就找得到的有限資料去查。如果查不到,就只能問人,問不到A就問B,問不到B就問C;一直問到我認為盡頭的答案被我找到而且理解為止。現在想想有點對不起當時配合的廠商,但初出茅廬的小菜鳥什麼沒有,就是擁有犯錯問白目問題的勇氣。 從那時起,我就漸漸覺得或許自己真的能做一些跟研究有關的事。不過當時正開始享受經濟自由的我,怎麼可能捨得回到伸手要錢的不自由時代。而要到後來真正開始讀研究所,又是將近一輪以後的事了。 進了研究所以後,我終於知道所謂研究是怎麼一回事。然而,當年種下的小小幼苗如今長成了不大不小的一棵樹,間接纏繞了我的性格,也培育出我部分的工作原則。加上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執著,在決定論文指導者時,我最終還是選擇了研究。 畢業後,儘管已經明白寫論文讓我痛苦得要死,我還是沒有放棄研究。曾經有一次好友超不理解地問我為什麼這麼自虐,我回她,因為我知道 只要自己願意,什麼事都能做得到。 或許當時在好友耳裡聽起來太自大,但對我而言,其實是一場與自己的拉扯。 我想證明,當初選擇讀研究所是對的...

夥伴

「感覺怎麼樣?」 喧嘩落盡後顯得過份空曠的教室裡,這個問題突然被丟到空氣中。 「我們做到了耶。」 Yolanda的語氣裡,帶著驚訝、愉悅,還有一點點得意。 就像之前幾次那樣。 我以為,這個問題會是我先問的。 但我只是照舊地提早想到,然後到了現場就忘掉。大概,是這幾年不小心養成的上場前習慣;再怎麼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時間到,就得整裝登台。 回台北的路上,我們繼續交換好像怎麼也講不完的話。有用的沒用的、八卦的正經的,彷彿連著兩週末的見面沒有發生過一樣。直到列車關門的前一秒,我跳下車搭上手扶梯回到平地月台,才開始有時間回溯這整串故事的節點。 應該是從我們相熟開始,我就時不時地跟她訴說著以後想做師培的夢想云云。那時候旋轉在工作學業家庭情人之間,她大概不能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不想著多修點課早點畢業或多排些課早點賺錢,只顧著講一些沒頭沒尾無從執行問了又嘟囔著不說清楚的話語。所以,當時我對著她發的那些大夢,不是以句點收場,就是被問號退場。但我一點也不以為意,因為那時候的我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麼做到我想做的那些事。 那時候,只是一種不得不訴說的感覺。 後來她去了風城,我去了大米,然後我們再陸續地從十樓離開。 等我離開大米與十樓以後,她已經在風城站定了腳步。 「那就做做看吧!」 這一次,我們都缷下了沈重的包袱,回到了所謂日常,所謂生活。 2014年十月,我回到年少時代第一次控場的地點,完成了生平第一場我所謂的夢想。然後是第二場,第三場,等等。進展緩慢,但於我如常。 然後到了今天的12小時之前。 我感覺到,自己似乎該在最後說一些感謝的話。感謝願意參與、成就這一期破格課程的學員們;感謝願意只依靠網路謠言網誌文字就相信我們點讚衝業績的圍觀們;感謝願意親身投入不在意跟反骨的我們站在一起的老師們;感謝每次看到我都不厭其煩地謝謝我的到來然後被我罵三八的飛先生,以及見一次忘一次但又總是很快就撲上來的巴小乖。最後,感謝從聽不懂不想懂到試試無妨最後獨樹一格的Yolanda;從前後任到同學,從出國伴到工作坊合辦,再到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夥伴。 12個小時之前想到的這些,才是今天收場時我真正想說的話。 Las nubes,2011~2016 「感覺怎麼樣?」 不太真實。 不過,挺好的。

You are what you _____.

每次開營除了學習新東西以外,反思與自我檢視的頻率也是一塌糊塗的多。經過前兩次的極地體驗,這次總算是差不多趨近平衡的愉悅了;借一位學生造的句子,簡直就像到了「天躺」。 嗯,其實還差一點點。 受惠於台灣社會向來尊崇三師的影響,只要工作跟「師」字沾上邊,好像多少都能享有一點職業餘蔭。這種感覺,在每次和陌生人交際時常能得到印證。不管是突然張大眼睛的表情,或過份禮貌的語言,都讓我在當下充分感受到這個字的威力。只不過,儘管已經快要見怪不怪,這種反應卻仍然老是讓人禁不住想眉毛打結或鼻子抽筋。 過去得以成為某某師的人,要不是學問特別精通、品性特別受到尊崇,不然就是錢賺得比別人多得多。也因此讓人在選擇職業時,往往會受到這些既定印象的影響。然而,不管是這些從古到今都存在著的某某師們,或是近年來才出現的各種師,人們長久以來對於「師」的想像,真的都能夠普遍套用嗎?而那些搆不上「師」或根本連代稱都沒有的職業,是不是就活該成為不值一晒的族群? 不是什麼「師」的工作,真的就是輕鬆簡單的、不那麼受人仰望的工作嗎? 不是做什麼「師」的人,真的就是沒知識沒地位對社會發展不重要的人嗎? 剛開始學商的某一堂課裡,某位老師送給同學們一句「滾石不生苔」做為對當時仍然懵懂的我們的期許。他的原意本來是鼓勵大家多方思考各種可能、不自我侷限,以突破的創新做法達到企業成功的目標。誰知道當時的我把這句話聽得太進去,以致於後來的好一段時間,我超級努力地讓自己滾來滾去;結果,就滾出了現在這個形狀。 不過其實我很慶幸自己做過這些事,也所以才能常常對自己進行不同角度的檢視。在加入師字輩之前做過的許多工作,雖然不至於到驚世駭俗,但從刷廁所洗碗盤到裝貨封櫃開遊園車, 我一點也不覺得做這些工作有哪裡會讓我抬不起頭 ,或讓我的智商變成IQ零蛋。同樣的,老師這個工作也就是千百種職業之一,既不會讓我感覺跟別人不一樣,也不可能讓我從民間生活進入皇室貴族(進貴族世家比較快吧~)。 而且這個社會,從來也不缺乏激勵人心的素材;像是總機小妹力爭上游成為集團總裁、快遞小弟努力向上躍升部門經理。諸如此類的例子所在多有,而且就發生在你我周遭。服務生提供的服務不會比老師不專業、助理處理的業務也不一定就比董事長的淺薄。 每一份職業都有它的專業 ,這個專業能夠展現到什麼程度,不在於職業的名字叫什麼,而是 取決於執行的人用什麼態度...

為什麼要參加研討會

會後大合照,2015@NTNU 三天的研討會,老骨頭散到都快撿不回來了。不過這幾天很開心,認識了不少新朋友,也見到幾位只聞其聲或其名的藏鏡人。加上幾個給力的神級夥伴互相cover,讓我難得可以在活動中聽幾場發表和座談,整一個大豐收哪~ 記得我之前其實對參加研討會或發表論文這些事感到疑惑,也總是在下一些再也不參加的決心、接著又不斷打自己臉的這種循環裡無限輪迴。不過這場研討會倒是給我了不同的感覺,也讓我感受到一點發表的樂趣。 這場研討會最大的不同是邀請了業界代表,並且讓他們在這些研究者面前發聲。儘管只有兩家代表講話,但研討會裡的業界不再只是被動擺攤的書商或默默參加深怕被發現的企業代表。在這個學術至上的場所裡能有這種改變,我相信背後一定經過了無數的爭戰與努力。而那些所有促成這件事的大小人物們,才是當之無愧該得到最多掌聲的人。 但或許也有人,或其實是很多人,會覺得這樣很「不純」。然而事實是人類社會在進化,全球化逼著人們不得不改變,而不進化的物種,是無法通過天擇篩選的。誰不想保持純粹簡單、誰喜歡沒事找事做,但早在杜拉克大師 (Drucker, P., 1909-2005) 十幾年前寫的《變革》裡就已經說過, 想要進步就必須突破既有的模式,承受並經歷改變過程中無可避免的痛 。 這半年的工作裡,我深切體會改變之難,也開始慢慢理清自己可能的價值與想望。在這個時刻的這樣一場座談,對我來說就像不知道還有多少仗要打的老兵在午夜時分的戰場裡看見飛碟那樣驚喜吧! 另一個收獲是臨危受命的發表。前陣子在教學、寫作、籌劃、備課裡轉來轉去的時候,突然又被問及共同發表的可能性。一方面因為發表內容就是手上正在做的事情,一方面也理解活動籌備的艱辛;當作是幫自己解決另一項工作的問題,也就答應了下來。 但是,這種陀螺轉的日子是要怎麼找到時間寫?直到發表前一個晚上,我還在跟同事來回修改;整個就是一種日落而作,日出繼續作的非人概念啊!好在發表後的反響似乎還不錯,也得到一些師長的指點與鼓勵,進而感受到自己做的事應該有那麼一點點價值。我想,這大概就是Adam Grant在書裡( 書摘 )說到,藉由轉換貢獻群體作為解決教師倦怠的方法吧! 說真的,又做又聽了這麼些個研討會,心理上有時真的覺得累。但是在這麼多會議和活動裡,總是或多或少地能得到一些堅持下去的動力。不管我什麼時候會轉行(...

2014 大米外語年會小記之安東城旋風旅行篇

今年年會的舉辦城市在德州的聖安東尼奧市(San Antonio)。根據出發以前的谷神搜尋,據說該城是美國第七大城市,也是個遊客如織的地方。儘管心裡很想找個地方放大假,但工作與課程加身,扣除飛行及與會時間,最後也只能勉強擠出半天的遊歷時間。 抵達安東城已近午夜,好不容易找到了shuttle搭乘點,拖著累到無以復加的軀體一屁股坐上巴士等待著被送進旅館。豈知好心的司機熱情地載著我來了個夜半遊車河;烏鴉鴉的窗外只看得見公路路燈,偶而的幾棟亮晃晃大樓,結果是各大豪華飯店。從第一個上車,到最後一個下車,我也只好認命於自己選的旅館地點不夠熱鬧。 連著兩天,安東城的天氣實在不怎麼樣。不是陰雲就是暴雨,加上旅館離會場的十分鐘步行距離,兩天下來的褲鞋少有呈現乾爽狀態的。所幸夜晚的天氣還行,三天的會議結束後,朋友和我都能到城區的河岸景點覓食兼遊覽。從跟Shuttle司機的閒聊裡得知,安東城裡差不多每個人都能說西班牙語,加上河岸區林立的各式餐廳裡多數都包含墨西哥菜,大概就能推知這個地方的族裔分佈。 第一個晚上,我們選了間墨式餐廳入座。送上來的菜單讓朋友即刻傻眼,居然都是西班牙文!我一邊讀著菜單一邊回想著以前吃過的拉丁菜,總算點了幾道朋友也能接受的菜。席間一隊提琴手不斷穿梭各桌,輪番唱著幾首耳熟能詳的拉丁歌曲,更增添了不少異國風情。而且因為餐廳沿著河岸設置,訓練有素的鴨群到了吃飯時間也會紛紛上岸討食。有些餐廳會貼出請勿餵食的告示,但大眼如我,在餵完一輪鴨子以後才發現自己這桌已經被鴨群包圍。欵,只好跟整頓晚餐都飽受呱呱騷擾的朋友說聲不好意思了。 Half day trip @ San Antonio,2014 會議最後一天,多數與會者忙著退房趕飛機,我和朋友則因為航班多出了半天的市區觀光行程。加上難得放晴的氣候,總算是讓我們看見了日照下的安東城,也見到了更多城市風景。安東城過去曾經是墨西哥領地,至今城裡的拉美族群仍佔有相對的人口多數。而飲食以外,包括臉孔、建築、街邊塗鴉都讓城裡散發著濃濃的拉美氛圍,也讓我產生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記得以前曾經和美國友人說過,美國給我的印象就像個升級版的拉美國家;土地比較遼闊、街道比較乾淨、建築比較新穎、腳步比較快速。而安東城,則又像個界於美國與拉美世界的過渡邊城;對美國人來說是異鄉,對拉美人而言是個不夠純綷的家鄉。之於我,卻成為勾...

2014 大米外語年會小記之參與發表篇

第二次參加大米國的外語年會,也是第一次在這個會議裡發表。想想,距離上一次的海外發表都已經三年了;當時剛結束北京實習,準備與論文大魔王正面相對,而這次,卻已經從塔裡離開前往下一站了。悄無聲息的時間,大概只顯影在我愈來愈多的白髮上吧! 久聞ACTFL(American Council on The Teaching of Foreign Languages)的大名,又適逢人在美國,因此去年獻出的第一次純粹就只是為了參加而參加。抱著一種朝聖兼玩耍的劉姥姥心情、轉了好幾趟的國內飛機,總算在到達時才把真相大了個白。這個我自以為是放大版ETA的年會,原來是從幼稚園到高教單位、除了英語以外的所有在美教學語言,全都歸屬於該會議所指涉的範疇之內的。但凡中西法日德以俄,想得到的幾個主要外國語言都得見其中,而且光是會議手冊就上達百頁,更遑論會議場地規模或參與者之眾了。 有鑑於上次無頭蒼蠅式的瞎晃,今年我也總算比較像個正常的與會者了。第一天進場,首衝展場繞繞各攤位 順便領免費咖啡 。從廊外看進比擬世貿展館的展場,滿滿的人頭竄動與攤商雲集,再次讓人感受到美國市場之廣大,以及教學周邊市場的無限可能與競爭。實際進場以後,發現許多新組織與大步躍進的科技;即便沒有找到發展完備的企業或產品,但已經出現不容忽視的新興力量。 因為個人偏好,幾天下來聽的演講場次大多偏向市場面與實作面。愈來愈紅的大數據、移動學習,甚至海外遊學都出現不少實證與實際應用的結果發表。而教學實作的幾個場次,則讓人重新感受到由講師身上漫溢出來的投入,以及學習者從實作中掌握訣竅的那種快樂。撇開必須與世界腳步並進的趨勢或預言,回歸到教與學的互動本質上,要想達到學習成效,仍然只需要現場者願意注入燃燒的那股熱情。 此外,看著會場裡來去如織的與會者,想著這些人可能的背景與面對的場域。映照前段時間聽聞或閱讀的不少關於美國教育系統的種種,發現自己似乎過度採信了杜老的說法。的確,杜老的高教消亡說對我有著舉足的影響,但就像幾十年前大肆張揚過的出版末日論,即便紙本出版品真的大量萎縮了,人們亙久以來的習慣卻使得紙本市場至今仍佔有一定地位。 所以同樣的,像國家教育這種異常龐大的體系,就算必須面對遲早的變革,仍然需要足量的時間消化眼前這些人力與更多看不見的人類行為才可能推進到下一個階段。而在那之前,同志們仍須努力。 2014...

【工商】華語教學工作坊

十幾年來,「華語熱」不時就會出現在報章媒體上,應運而生的華語師資培訓班也由過去屈指可數的那幾間大學,一路成長到將近四十所大學那麼多。如今,大概每十個人就會有那麼一或兩個聽過或甚至上過華語師訓班的人。 但教外國人說中文這回事到底是怎麼樣的?上過師訓班的朋友們真的都進入了這傳說中前途無量的那一行嗎?不小心踏進這一行的妳或你,對於教華語這件事又有什麼心得呢? 我們這兩個不夠純的華語教師,各自從其他領域走進來,途中奇妙地錯過又相遇,最後竟然成為這條路上彼此支持的好朋友。我們相信,還有很多跟我們一樣的人,也有很多想一窺這個領域的好奇寶寶。因此,我們決定以教學工作坊的形式跟大家交流;除了分享各自的入行經歷,還會演示教學片段,一次滿足各位對這個領域的好奇。 這次的教學工作坊共有台北與新竹兩場,報名費用包含場地、茶水以及相關支出。另外,考量成本與工作坊成效,各場報名人數滿十位(含)才會確定開辦。以下是兩點注意事項: 1. 完成匯款、收到報名成功確認信才算報名完成; 2. 如果單場報名人數不足,會另行去電通知換場或退費事宜。 有興趣參與的朋友可以 點這裡 報名。歡迎來玩!

碩論謝辭之白話補充版

寫完端莊賢淑版的論文謝辭後,很自然地就起了想要補充說明的念頭;感覺像是某種寫論文的後遺症,話講得不透更,就欲罷不能。不過記得住的該謝的人都在賢淑版裡記上了,暫時也想不出更多的名字來,所以這版,就來說說這段時間的重點感想好了。 能夠讀到這個研究所,真的是一個意料之外。我知道這句話說過很多次了,但因為真的很意外,所以不得不多說幾次以表示我的強調。考試前後的那段期間,剛好遇上家人住院,一起努力的小同伴們也一個個在陣前頓悟,真的就是一個舉目無故人、單兵往前衝的境地。再回想起在醫院裡邊當看護邊啃近代史和湯廷池的那幾天,整個就覺得自己應該改名叫苦兒。 後來奇蹟式的成為研究生、誤打誤撞的成為教授助理,緊跟著開學、上課、做計劃、讀paper;研究生的樣子,就這麼在時間的推擠下被形塑了。日子開始變得忙碌,腦容量也開始被逼著擴大;雖然讀書的技巧天生欠缺,但過去的工作經驗神奇地與理論結合,轉化成補救課業表現的利器。四年下來,不管別人如何評斷,對自己來說,總算也是個差強人意。 然而利器之厲,也因此讓我長出更多尖角,並且老是莾撞地刺傷自己。為什麼理論與實務存在如此大的差距?為什麼第一線最需要的教學能力卻沒有受到學界同等的重視?為什麼貼近地面的這一切得淪落到像台北市的可憐土地一樣,被瀝青包覆得不見天日?作為一個非常不純的學生來說,我已經太世故地連提問都不想;只是隨著讀書的時間愈久,這些感覺卻只愈有增無減。 「頭都洗一半了,不洗完是要放著讓自己感冒嗎?」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這句話,不知道在何時成為我某種程度的心理支撐;是啊,不然是要濕淋淋地讓自己走出髮廊嗎?這樣的話,我該付多少洗頭錢給老闆?又該去哪裡找下一家髮廊解決這整頭黏膩?鑑於後續連鎖問題的龐雜,「坐下來,好好把頭洗乾淨。」似乎就成了眼下的最佳方案。於是,我就這樣邊幻想著洗完頭解脫的那天,邊認命地繼續搓著泡沫。 而這途中,時不時地總會被問到一些關於髮廊本身的「該不該」、「好不好」、「值不值得」之類的問題。說真的,就像好友說過這種似是而非的問題難以回答一樣,我也有深深的同感。以我自己的例子來說吧!在不小心得到海外志工的機會時,我突然覺得該把自己有一搭沒一搭的寫文能力發揚一下,於是去上了看起來可能有一點關係的華語師培。結束志工生活以後,又靠著某次傻勁與突如其來的主動詢問得到第一份正式的華教工作以及接下來的另一次海外工作。...

我們學,或教了什麼?

說來奇怪,曾經做過的幾份工作裡,竟然有相當比例屬於救火性質。好一些的還有兩三週交接時間,差一點的空缺了幾個月的也有。搞不清楚是個人特質問題還是現在職場趨勢,反正,當我知道就連導覽也只有其他人1/4的訓練時間就得上場的事實時,也只是「喔!」的一聲,就默默埋頭啃書去了。 不過,就算時間很短、就算工作性質再不同,職前訓練或教學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想當然爾,教學,同樣也需要被教導。對於從事教學職的人,一般印象不是跟他的學習歷程有關,就是具有特殊性格/天分。但即便是擅於表達或知識專精的人,第一步,總是需要觀摩的。 是的,教學,觀摩。而且無論是觀摩的或被觀摩的,在這件事上都需要充分地學習。 照順序,首先說觀摩者。作為領域裡的初心者,環境還沒看透、工具還沒摸熟。經驗值不高的境況下自是對真實課堂觀摩一事表現得如餓似渴。也因此,一旦得知有觀摩機會便熱乎乎地想衝進現場。再加上教學觀摩常來自實習課堂裡的指派作業之一,觀摩者更顯得理所當然必須排除萬難讓全世界都配合地完成這個得來不易的「作業」。 可是,教學工作一來不像打字或收銀,它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一群人。二來,看起來像是必繳作業的觀摩任務,實際上常是教授討人情靠關係好不容易才求來給這些觀摩者的機會。而在教授們千辛萬苦湊齊了這些機會之後,大概也沒有多餘心力再替你處理其它微小卻關鍵的事了;成敗,只能靠觀摩者。 這些微小而關鍵的事,這些教授們以為不需要在高教裡被特別提及的「常識」,經過血淚證明,即便在相同教育體制裡成長的人,也不一定都對「常識」具有相同的看法。此外,加上高教魔戒的影響,觀摩者有時候會忘記自己在現場裡的位置,也忘記自己只是一個,初心者。 要知道,被觀摩者可能只是迫於壓力而不得不答應開放觀摩。他/她不一定理解你的觀摩目的,當然也不知道你的來歷或你必須完成什麼作業。最重要的是,對於打開教室讓一個陌生人走進來坐在教室後面盯著看一兩個小時還不時振筆疾書的這種觀摩,他/她其實連一丁點必須性的義務也沒有。 就像是通過婚介公司被莫名其妙湊到一個飯桌上單獨吃飯的陌生男女,連長相都還看不清楚,應該不可能劈頭就談離婚協議吧?觀摩者與被觀摩者,就是兩個毫無利益交集的陌生人。這兩個人,只是因為未來可能在同一個領域裡耕耘,而不小心被暫時地指派為同組的前後輩。 說到這裡,陌生前後輩怎麼互動的「常識」應該夠清楚了。接下來,是被觀...

誰,哪裡,什麼夢?

遇過不少朋友都對我這種異地生活的經驗表示求之不得;常聽到的形容詞,總不脫自由、浪漫、特別這類的話語。然而,在據說旅居外地人口已經達到 三億人 的這個世代,我的這種其實乏善可陳到自己都羞於述說的異地生活,真的一點也不如朋友們想像中的美好。 在大部分居住或移動過的地點裡,除非一時失心瘋或友人相伴,安全性總是我的首要考量。加上既懶又宅的性格,所謂的偽中年生活,大概就是這樣了吧。也所以,在這種以必要性作為主要基礎而建立的人際網路中,最熟識我,而我也最熟識的,自然是工作裡的那些人;現在這個角色裡的那些人,當然就是教室裡的學生們了。 一般來說,與學生的熟識度是隨著學期遞增的。從剛開始的一句話要說好幾遍,到現在只要一個手勢或開頭語就可以自己動作;我看得到他們的反應,他們也接收得到我的意圖。一週兩次或以上的見面頻率讓我們迅速打造起關係,並且在一次又一次的語言/想法交換中鞏固對彼與此的理解。 在不同的討論話題裡,我們照著備好的腳本談政策、談軍事、談全球經濟、談國際關係。談這些掌握在他們手上的專業話題,個個都表現得生龍活虎、暢談得豪氣萬千。只不過,就像被我拿來每天當水喝的咖啡偶爾也會有讓人厭煩的moment,這種話題翻來轉去地談久了,其實也讓人覺得有點膩。而且這些走出教室就少有機會談論的專業內容,在現實生活中並不能很大程度地幫助他們擴展中文人際網路。 所以,一些貼近地面的閒談就在學期裡逐漸累積了起來;周末做了什麼、最近的新奇傳聞、長短假期的計劃等等。其中讓我比較深刻的,應該要算是實習制度吧。 在許多標榜專業發展的地方,學生們必須在課外時間取得實習經驗,其實是司空見慣的政策。而且不管怎麼看,大概沒有幾個人會對可以充實生活、增加經驗、累積人脈這種一兼N顧的事情發出什麼反對的聲音。但讓我驚訝的,是這裡的無薪實習制。 根據學生的說法,目前絕大多數米公家單位開出來的實習,基本上都採不給薪或「微薄」津貼的志工制;如果是私營企業,則視各家老闆良心來決定薪資的多寡。然而,鑑於給薪與不給薪實習缺的比例之懸殊,結果是迄今為止,除了拿獎學金的學生以外,沒有一個得到實習的學生是「有給薪」的。 第一次聽到這種無薪實習制,我記得自己的嘴巴大概有幾分鐘的時間閤不起來。我的驚訝並非來自我對實習的認知得有多好的待遇,而是對於這種表面風光實則損害人權的方式竟然會出現在大米國而感到震驚。要知道...

移動

學期即將告一段落,在這塊洲陸上的旅程或許也是。暫歇了這麼一段時間,雖然身體仍然不斷在移動,但相對靜穩的心情,讓我總算能摒棄那些太習慣的日常,緩步刻完這個階段的里程碑。這整個階段,直到如今我還是感覺過份幸運;從揭曉榜單那一秒,到此刻所在這一處。除了感激與感謝,我真的找不出更貼近心底的話語。 作為洲陸裡第一塊踏上,卻是最後才停留的土地,這裡的生活顯然是前兩處相比而不及的天堂。相似卻更見整潔的街道、晴朗卻不見炙熱的氣候,以及那些雷同卻更加包容的臉孔;北方的這塊洲陸,我記得,在某個本地人的詢問裡,我是這麼對比出她在我心裡的位置的。 當然,如此把她作為配角對比大概會讓這裡的人不快吧!尤其是作為洲陸裡最富庶的一隅時。 不過這種源自個人記憶的主觀印象,既無損她的力量,亦無害於她的顏面。相反的,因為有過其他地區的經驗作為對比,這裡才可能以如今這種無人可及的高度印刻在某個旅人的腦袋裡,並且以一種溫和得近乎淡漠,僅次於激動得無法自己的極端地位佔據著天平另一端。 也因此,當等待著的標誌終於出現在眼前可見的不遠處時,揣著的一顆心,似乎終於有了暫歇的置物架可依靠。只是,置物架下方的深不見底,復而讓心又揣得更緊了一些。 對於許多視我的移動為家常的朋友,多數的他們單是忙著替我數算地點便已無暇多聊;而少數的幾個,因為自己不主動提起,想來也少有一二能透澈地看清移動對我的意義。就連自己,其實也是在這麼漫長的不斷移動中,才慢慢感受到,並且至今仍在感受著,土地、城市、歸屬這一類情感之於我的意義何在。 慚愧的是,這一點直到如今我都無法確知。即便在前往後曾經出現對某地的眷戀,即便在回轉時曾經感受到某處的溫暖,甚至是即便在離開前曾經震懾到的強烈不捨;然而,究竟哪一塊土地、哪一座城市,或哪一顆歸屬才是意義,才有意義,才是我找尋的意義?這些,依然牢牢地横亙在心裡,依然死命地與其他的更深等著我繼續戮力參透。 前路迢迢,關卡重重。在那之前,就讓我繼續移動吧! 2013,生日快樂

天才

本以為交了初稿就可以有幾天清淨日子,沒想到先是網路不順逼得我半夜殺學校上傳、老師回信速度竟又超乎平常的快;一來一回之間,第八關的前兩個關卡唏哩呼嚕的過去,但卡在口試本之前的,大概有八個第八關那麼難。 很多人都說,寫論文的過程大同小異,像是電腦一定會故障、語料一定會出包,或者是再沒有頭緒,也一定會莫名其妙的寫出來。當然,這些都發生了,該經歷的,我也一樣都沒少的全部打了勾。只是我想,我大概比別人多了點不平衡的心情吧!就像以前每次只要交完期末報告,心裡就會出現那種所為何來的無奈感;而這種感覺,在前兩天交完論文初稿之後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也讓我抱著腦袋悶著頭想了好幾天。 我想,在東方的教育觀念底下,學生都太習慣聽從而老師,則太習慣監督。觀念反應在課堂學習上,就形成了學生不問,老師不說;學生一問,老師便直指缺點的現象。結果,便只能導致學生們對老師心生恐懼、即便對某科目再不求甚解,也沒有人敢做那第一個舉手發問的人。然後到了研究所,這所謂的「最高學習場所」,就更進一步地長成為虛幻至極、縹渺無邊的言語過招。 只是,無論言語再高深,不懂的,還是不懂;閉著眼瞎做的,依舊只能注定地,成為一場空。 然後,這些自以為理解的人進了社會,開始擔任老師或主管,繼續照著他們以前學習的方式,依樣畫葫蘆地把這個無邊輪迴擴大加深,直到範圍所及的每個腦袋都將這一套奉為圭臬為止。 我不知道這是否該歸類於自己的弩鈍或執念,然而之於我,如果不能了解一件事所為何來、所往何處,即便我在最後端出了什麼,也只能是數億萬秒時光中的曇花一朵。 而這讓我更慶幸自己有機會能在研究所教中文這件事。這種同時身處教學兩端的感覺,讓我能把事件看得更清楚,也更能夠以持平的角度看自己。從學生身上,我看到要怎麼收穫就要先怎麼栽的道理;從老師身上,我感受到規則與紀律給學生的壓力;而從這些人身上,我看到自己在這個角色裡的強與弱,足與不足。 我想,沒有人是天生就適合某一個位置的,就像天才不是天生下來就有才,而是靠著後天教養讓長才被顯現一樣。如果沒有經過教導、如果沒有經過該有的鍛鍊,就要他們產出一些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那,不如乾脆去撿一隻長江七號來養,或許還更快一些吧!

可以

焦躁、緊張、不安,都是應該,也是必然的。 他們是抵達目的地前的必要之惡,也是路途上最忠實,而且永遠擺脫不掉的伴侶。 他們無法消除,而我們只能適應。 是的,我和我自己,我們。 這條路不好走,不過別人的也沒有比較簡單; 我已經比別人幸運,但仍然有數不清的關卡等在眼前。 每一場,都是硬仗。 每一場,也都是輝煌。 我知道,我也相信,我們,我和我自己,會走得很辛苦, 但最後,都會成功抵達目的的。 然後稍事喘息,再往下一個關卡走去。 我可以,我自己也可以。 我們,可以。 就像爬上 Macchu Picchu 和 Wayna Picchu 的那趟路程一樣。 雖然一路落後,雖然比別人花了更長的時間,但那是我選擇的步伐,也是我決定想走的路線。 只要繼續往前,只要不停下腳步,只要留在這條路上,我就一定可以抵達目的地,身體就一定可以有地方休息,眼前就一定可以看到壯麗的遼闊。 這一切,就一定可以成為往後回憶的美景。

2012再修煉

去年在北京,學習上最大的收獲就是看到了很難重現在台北的課型。當時的自己邊羨慕著人家看不到邊的土地,邊猜想著台灣什麼時候才能跟上這種學習風潮。結果沒想到,今年就有機會在台北教到這種班。雖然實際進行之後發現其實只有三分樣,但不才佔了1/4教學成果的我,怎麼樣也要盡一點力。 只不過說歸說,真的要達到去年那些模板老師的樣子卻是坎坎難上。開課不過兩天,我便發現想要獨力重現去年那些依靠群力而凝縮出教學精華的實際困難,再加上不斷調整的教學目標與額外要求,第一天那種準備充份氣勢充足的順暢早就飛諸九宵;而我也總算體認到,無論班型再相似、教法再完美,仍然得因時因地制宜的兩難。 三個星期下來,到現在雖然仍舊是天天爆肝備課,但心情從戰戰兢兢回復到平常以對,感受也能從每天的上課下課進入到事件運轉的底部,對課程、對教法、對環境,當然還有對自己,都更深刻地重新了解了一番。待在這個充滿了粉紅鏡片,其實卻賺不了大錢的行業裡,至少,我還能得到一些小小的成長。

SUMMARY

現在不是個好時機,因為眼下還有一份章節口報、兩份期末口報、兩份期末專題,以及兩份期末紙本得在期限前生出來;但是我還是想現在就把這種感覺記錄下來。關於,這兩年。 在這個年紀選擇全心地念書,就算沒有人說,我自己也知道有多麼脫離現實,以及風險。而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雖然我很想附和勵志作家的口吻說些勇於追夢、堅持理想之類可能出現在書皮的SLOGAN,但我其實更想把這個決定至少一半的理由歸責於,隨遇而安。 有時候我會覺得,現在的人生發展早在過去的某個時刻就定好了。這種感覺不是推託或藉口,而是由於它一再地在我更近的人生中被不斷體現。比如我現在對文字的斤斤計較源於小時候爸爸的嚴厲教訓;比如我如今對格式的一覽無遺來自第一個老闆的雞蛋裡挑骨頭;比如我這兩年對工作的冷靜效率來自上一位老闆尖銳的無理取鬧;或比如我這幾年對感情的質疑,也來自地球另一端某個午後的含糊告別。 所以我成為現在的我,所以我走到現在的這個地方。 而這兩年發生的每件事,都深深切切地體現了過往的經歷留在我身上的痕跡。因為對感情存疑,所以我始終保持一定的疏離,沒有交情太好的同學,也沒有破口大罵的對象;因為對工作執著,所以就算老闆再怎麼漫無邊際時熱時冷,我也始終堅守陣線盡心以對,發揮連她也不一定知道的超高C/P值;因為對格式挑剔,所以就算PAPER怎麼都讀不通,也非得把每份簡報都做到格式字型動畫零錯誤。最後,因為對文字崇敬,所以我對FB新朋友惜字如金,而把BLOG這個老朋友束之高閣。 這兩年,我改變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不變。 拜這段時光所遇到的每件大小事所賜,當我每接觸一件事,或完成一件事,就更加對自己感到確信。我確信,來到這裡不是隨波而停的;我確信,這些事是符合我的經驗興趣與專長的;我還非常確信,只要我願意,並且付出應付出的努力,我可以走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這種確信讓我常常很不習慣。但我知道,除了我自己,不會有人這樣為我想。即便是我掏了心吐了肺想盡方法只想得到她微小鼓勵的老闆,也不會在我離開之後表現出一絲遺憾。所以我必須自己為自己加油,必須把鑰匙放在自己手中,必須把自己的情緒只留給自己處置,而不倚靠那些在我心志軟弱時想尋求安慰的無用且虛幻的對象身上。 我不知道以後的我會成為什麼樣子的人,也不知道以後的我可能走到哪裡,但是為了以後的我,我必須記得現在的心情,必須更努力在每一個當下,必須更專注...

重塑過去,創新未來-RTTP教學法

由紐約巴納德學院 (Barnard College) 歷史系教授 Mark C. Carnes 所創立的 Reacting to the Past 教學活動,自 1995 年開始使用並經過四十餘所大學師生的經驗累積後,成為目前新興、有趣且有效的教學法,簡稱 RTTP 教學法。 RTTP 教學法以歷史事件為起點,藉由角色扮演與課堂互動,模擬當時人物的所言所行,通過生理的操作與心理的揣摩,深化學習者對該事件的認識,進而激發學習者進行通盤且深刻的觀察與體驗,真正達到知識內化與活用的目的。 以學習者的角度來看, RTTP 教學法具有讓人為之一亮的眼球吸引力,在開始時便抓住學習者好奇心進而引發學習動機,加上以遊戲與任務做為進行的形式,以及允許創意發揮的空間,如此「人性」的教學方式,實在很難不讓人心動。 然而,以教學者的角度來看,使用 RTTP 教學法一點也不比傳統教學法輕鬆;甚至可能得面臨更多挑戰。 以前段的舖墊 (set-up phase) [1] 來說,教學者必須能夠完全掌握該事件的來龍去脈,以清楚簡練的方式介紹給學習者,讓學習者在短時間內吸取到必須的知識,做為第二段遊戲的基礎。及至遊戲開始的中段 (game phase) ,教學者一方面要掌控遊戲進行,決定何時應該介入或結束遊戲,另一方面還要藉機觀察學習者的扮演狀況,以做為後段討論的素材。在最後的討論階段 (post-mortem phase) ,教學者不但得對討論的質量進行調整,還要能夠引導全體達到一致的結論。 教學者在 RTTP 教學法中,必須使用其深厚的專業知識、熟練的課堂管理、靈活的討論引導等全方位能力;以一個 15 週的學期課程而言,教學者的備課壓力絕不亞於使用其他教學法的課堂。 即便如此, RTTP 教學法仍然充滿令人躍躍欲試的吸引力。 何以見得呢?我想只以最近的社會現象來簡單討論。約莫從去年開始,「穿越劇」這個名詞益發頻繁地出現在傳播媒體上,許多討論穿越劇或相關的新聞、消息、專欄 [2] ,層層疊疊地覆蓋在搜尋引擎或網路社群中。而查詢「穿越劇」,其實就是一種新起的影劇形式,標誌是劇中人物因為特殊因素從一時空穿越到另一時空並發生一連串的事件 [3] 。 「穿越劇」之所以受到歡迎,某種程度說明了人類對於這種形式發生的可能性存在實現的盼望心理,並且此種心態不只存在於中文社會,許多...

過年前流浪後的那幾天,終於覺得有力氣寫一點什麼,只不過當時腦袋還處在未平復狀態,指隨心至的結果,就是一個自以為的混亂。然而今天再看,卻又覺得當時的混亂並不真的混亂......也許,就保持真實的自我最好了吧。 2012.01.20 流浪後一日 還在與期末奮戰的最後時刻,縈繞了半個多學期的想法,最後,在火車上完整。 決定與跟了一年多的老師分開,並不是因為她不夠好。所有對她的讚揚或貶抑,也不是讓我下決定的主要因素;我希望,決定的原因不是因為別人怎麼說,而是因為我自己怎麼想。而我的怎麼想,必須要是「我自己的」怎麼想,才行。 剛開始,這個想法讓我充滿了驚嚇、忐忑,以及自我懷疑。隨著時間的醞釀,過程中出現了更多事件的起伏、情緒的消長,以及很多很多腦充血的任性。過去我會義無反顧地跟隨自己,但現在的我知道,不應該也不適合在那個時候妄下判斷。 我只能焦慮,但耐心的等待。 等待自己想通,等待自己推翻所有看似理由的藉口,等待自己與自己慘烈的戰爭分出一個勝負,等待自己找到說服自己的,充分的理由。 對於老師,我擁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從一開始無論是湊巧還是預謀的欽點,到後來漸漸發現的優點缺點,以及慢慢建立的默契與相處模式;因為有她的牽繫,我才能從強烈的格格不入,進步到自在的交際互動,再到不自覺的以「我們...」做為接受的言語標記。 我知道,如果沒有這個開始,我很可能成為團體中的游離分子。 而一年多以來的成長,或考驗,都讓我一步一步地更了解這個地方,以及這個人。 這個地方,做為領域裡舉足輕重的單位,內部的運作與思想,常人如我有時也很難理解;但因為涉入,我看見了運轉中心的邏輯,也看見了不可避免的痞子正義,這個地方與其他地方一點無異,就是個社會的縮影。 而這個人,或許是大智若愚,或許是分身乏術,她不太管別人對她的讚揚或貶抑,每天每天,就只是很認真,很努力的出現在她該出現的場合,並且在那個場合裡,堅持做她該做的事。 她很拼命,但她懂得留時間給家人;她很忙碌,但她還是會傾聽在走廊裡攔下需要她的每個人;她的力量很有限,但她還是會一抓住可能的機會就投入全心全力去嘗試。 她沒有很井然的管理技巧,與她合作的對象老是抱怨她的十萬火急;她沒有很炫麗的教學方式,修她課的學生們老是抓不住她到底教了什麼;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也很了解這個角...

預感

趕期末的周末,心頭卻纏得雜雜亂亂,就像此刻房裡七丟八散的書堆一樣。 如同往常,這學期仍然發生了很多事。預計好的、沒預計到的,知道會變化的、不在想像中的,仍舊照著生命的意外慣例性地出現。而我,自然也還是一會兒喜一會兒憂,前一刻衝鋒下一刻訐譙,認真地體會老天給我的每一個關卡。 我知道,能夠忙碌是幸福的。也知道,能夠被選中忙碌是難得的。 在這個太競爭的樓層、太勢利的體系,以及太擁擠的島嶼裡,能夠被留在忙碌裡,是很多人夢寐以求而未能得的。 但我也發現了,自己那蠢蠢欲動的情緒。 在認命於習慣裡這麼久,在停頓了記憶那麼久以後,當腦袋再度被填入新知識,當靈魂再度感覺曠野空氣的遠離,心裡那種細細小小的瘩疙,隨著每一次的起伏,隨著每一個的放棄,慢慢有了感覺,慢慢,甦醒。 而它比前一次更犀利、更直接地挑戰現存的一切。它不留情面、不給餘地,一出鞘便要得到答案。它質疑你的習慣、批評你的設限、否定你的藍圖。甚至,挑戰你的初衷。 一切,又要改變了。

光環

為了找題目,搔破頭皮的我做了一件很久沒做的事:回憶。 曾經回憶之於我是一種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像韓國餐館裡必定吃得到泡菜,土地公廟裡必定有廟公;回憶對於我,可能跟呼吸喝水一樣重要。但或許是這一年多來太過忙碌,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好像很久沒有好好地回憶過自己了。 在大學以前,我沒有任何光環。書唸得不好也不壞、慧根好像有但總是開竅得慢;最巔峰是在國三進了A段班、雖然得過獎但也不屬於任何一類天才;技藝沒有、外貌平凡;整個來講,就是走在校園裡掉了一地的東西也不會有人來幫忙的那種學生。 出社會以後,理所當然從零開始。但因為學歷太低職位卻不是最低,一直以來的自卑感順勢攀藤而上,養成自己一方面什麼工作都來者不拒,另一方面又要求自己做任何事都要使盡全力,不管是徹夜趕工還是獨立完成一個案子,我就像廣告裡裝了金X電池的兔子,永遠不喊累。 所以幾年下來,就算我什麼光環都沒有,竟然也莫名其妙塑造出一種不明所以的個人風格;在別人看來,那是拼了命的努力,但在我看來,只是叫做固執。 一種不願意屈服的固執。 直到我帶著這種固執進了這個大光環。 大光環的世界,從外表看起來金碧輝煌,眾人稱羨;從內部看進去匆忙緊湊,高深莫測。這種金碧輝煌,不是我向來習慣的亮度;這種高深莫測,也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部門紛爭。即便成為了大光環裡的一份子,我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或說,我一點也不在意這種依附而生的光環。 我那寄生於對光環的不屑、進而逆勢生長茁壯,最終成為不願意屈服的固執啊。 直到現在。 我不知道,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大光環世界裡的生存規則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那些一輩子習慣了大光環的這個世界的人們對於自身所帶有不自覺的偏見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自覺;我一點也不奢望他們理解,但我卻是從一開始便對他們抱有這種無謂的想要理解的渴望。只為了心底裡那個我搆不到也一輩子填不滿的黑暗深淵;只為了表面上這個我不願意屈服也壓根不想要改變的固執。 短兵相接,你死我活。生死存亡,一念之間。 我堅持著我的固執。而我的題目也堅持著,等待我繳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