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續寫這行與試教小建議

補進一下從年初就斷掉,一直想接上但直到最近才有力氣的思緒。

那段時間陸續上完了幾個地方的培訓課,雖然稍稍圓滿了心裡的小願望,但累積下來更多的感覺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影響所及,寫出來的文字大概比平時又模糊了許多。簡單講,就是一種偽憤青對這市場十幾年如一日的失落與無力。儘管如此,作為過往的體驗者與如今的加害者旁觀者,我還是想把看到的這些記錄下來;就算人微言輕,總也不負曾經(?)的一份子。

一直以來,多數母語者對於華語教學的認識似乎仍然停在「出國不怕沒工作、可以邊玩邊工作真開心、這人英文一定掉渣的好」,諸如此類的刻板印象。奈何在島上,除了看看偶爾出現卻總是過度樂觀的新聞,或身邊不巧剛好有個圈內人可以探聽以外,對這行感興趣的人好像只有一個光明正大窺探這個神秘行業的管道:參加師資班。

只不過,市面上的選擇看起來都大同小異。無論是大刺刺佔用了幾個月寶貴週末的上課時間、看起來每一堂都很像而且都很難入口的課程名稱,或是一貴還有一貴貴的入門費;種種種種都讓消費者既期待又怕受傷害。雖說在家廢不如學點什麼來說嘴,但要決定把一兩個月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學費撒出去,怎麼說都不像在便利商店盲買一瓶神秘口味的飲料那麼簡單。

更何況,你還不知道這瓶飲料裡到底裝的是神仙水還是孟婆湯。

那時候的我也是這樣。一來剛出社會沒賺什麼錢,二來也不知道這個課能不能讓我拿到自己想要的那個機會。但為了那微小的機率,我這個文科門外漢也只能以這種花錢抱佛腳的姿態求神明保祐。結果,嚴正的評審當然沒有讓我如願;而我不甘於生活費只換來幾圈連回音都沒有的漣漪,只好把這個比隔夜饅頭還要硬的課程給拆吃落腹。

現在想來,幸好那個時候沒有輕易地讓我踏進這行。不然,除了多耽誤幾個拉美子弟以外,我或許會因為基底不足而迅速敗下陣來,從而失去對這行多看一眼的興致。那麼,也就可能錯過了接下來的際遇、認識不到現在身邊這麼多可愛的人們,和接觸不同國家文化的機會了。


勞騷發完,回頭講點有用的。

如果,你已經參加了師資班,也決定至少先把自己的血汗錢賺回來再考慮是否加入這一行,那麼,為了拿到那張印有山頭及自己名字的證書,影響過關與否最重要的試教可能就得多下點工夫準備;不必做滿做好,只要不辜負自己就行。試教的內容形式或要求,各山頭皆有不同;不過對學員來說都一樣,就是表演一段你在台上教中文的樣子。

要在人前講述自己不熟悉的內容,而且還要對著台下的考官表現出自己很專業的樣子,對一般的正常人來說大概是有點難度的事。然而不過這關,之前付出的一切就如同放水流一樣沒意義了;因此,就算再怎麼彆扭害怕不好意思,都得硬著頭皮站上去。

粗略地分野,普遍讓人感覺不安的點有三個:內容不熟、環境不清,和模仿不到。首先,教學內容的重點何在、怎麼呈現說明、教學環節怎麼銜接;這些最硬的部分說實話,在有限的上課時間裡真的很難學會。其次的環境指的是試教當天所有你會遇到的變數,包含試教場地裡有什麼設備、有沒有真的外國人還是考官當學生、評分標準是看投影片數量還是教具花樣;諸如此類的環境因素比較容易解決,而且可以有技巧地降低風險。最後,都說了試教是表演,表演沒有實際的臨摹對象就上場跟叫外星人跳華爾滋一樣,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聽起來,好像離拿到證書很遙遠?

沒關係,早點開始就好了。有佛心一點的山頭通常會提早告訴學員試教的形式;就算不是一次知道所有細節,但在收到訊息之後,你馬上可以開始的就是詳讀考題。把試教內容仔細讀個幾遍,運用課程裡教的找出教學重點,試著設計出一個大概的教學輪廓。接著,在繼續擴充訊息量的同時也將試教內容填塞得更完整。到了後段,你可以通過請教老師、與同學們討論、上網找資料等你早就會了的方法,把這個表演調整得更到位。

試教的重點在於展現你這個人是適合教學,特別是適合教華語的人才。而這個「適合」放在中文母語者身上,其實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把中文當成一個值得教的科目。如果你認同,也真的上了課,那麼在試教上的表現應該會出現按部就班、具備可見的教學進程,內容也是可理解的,最起碼的樣子。

所以,無論你是在試教時亂了陣腳忘了把費心準備的教具全部秀出來、太害羞到一個境界所以只能對著電腦空氣和白板說話,還是因為教學設計不符環境現場而淪為乾巴巴單向講解的十分鐘;只要,只要其中出現一點點起碼的樣子,加上不算太糟的基本語音,考官們多半是不會太刁難的。畢竟,肯花錢來參加這門課的大家就是抱著對這行業的好奇心、對語言的興趣,或剛好有時間順便來上個課的而已。


其實,要說這段時間以來的師資班沒有長進也不對。對比當時我上過的課程,現在的課確實比較實用,也更貼近了真實樣貌一點點。但以全球同時期的科技發展速度來比較,這樣的變化真的不算與時俱進;這行業,還需要更多更跳脫的思維。而儘管我總是勸退眾人、忽略烏雲邊上鑲的銀線,但沒有這些前仆後繼加入的每個人,這裡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小花園。

勞騷太多,建議太少;其他的就等到有人想看再寫吧!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15分鐘的試教,面試官到底想看到什麼?

似乎又到了面試季,這幾天陸續到幾個老師的訊息詢問面試技巧。上次準備的面試技巧工作坊沒開成,剛好就趁這次把重點寫下來,給有需要的老師們參考。 面試官和開缺單位想什麼 想什麼?當然是想看到一場精彩的試教啊!一般的語言中心開缺真的都是有需求才會開,不然誰要花時間公告徵人訊息、收履歷作品、整理篩選通知面試,還要找到夠格來也願意來當面試官的老師、準備場地文件資料等等等等等。 這麼多前置作業,每一項都有成本。特別是現在這個縮衣節食的年代,願意開缺的單位,大多意味著他們真的都很需要人。所以,如果您對某個職缺有興趣,就請您認真面對這件事,尊重遊戲雙方,想清楚了再投件。 通常面試都會排上滿滿一整天,行程緊湊到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因此,準時絕對是整件事的開始;面試官手上是有名單的,如果您因故遲到而必須調整試教時間,甚至拖延到預定結束時間,那會在面試官心裡留下什麼印象,可想而知。 就算您認為,華師薪資是以鐘點計算,時薪不高不低也不一定馬上排得到課,所以不必那麼認真看待。嗯,撇開價值觀不說,教華語就是三百六十行裡的一行,沒有因為我們被稱為老師就比較高貴,也沒有因為鐘點不高就應該被嫌棄。 只要是工作,都值得應有的尊重。 Student peeking inside, 2017 試教準備三要點 1. 教學內容 教對是應該的,怎麼安排教學內容才是重點。所謂的「教對」,簡單講就是語法說明對不對、發音聲調準不準、手寫字或所有材料裡有沒有錯字。請記得,這幾項是能不能當華師最基本的能力;就跟秘書要會打字、警察知道怎麼開單一樣,沒有灰色地帶。 除了基本能力,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裡表現出您的教學專業,才是及格的門檻。多數單位設定15分鐘的試教時間是有意義的;10分鐘太短看不到完整的教學段落,20分鐘又太長,要是教不好面試官可能會不小心睡著或白眼翻到太平洋。 所以,請妥善安排屬於您的15分鐘。一個完整的教學段落應該至少包含生詞、語法、練習幾個部分。假設試教現場有三位學生,您卻準備了八個生詞、兩個語法和三個練習的試教量,結果通常就是才剛開始呈現語法,就被請下台了。 15分鐘,只有900秒。加上台下的三個學生,一個人只分配到三分多鐘的時間;您要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每位學生都學會您準備的那些內容?就算您設計了小組練習、團體活動提高教學效率,但學生是外國人,...

活動

這兩年開始辦研討會,比起嘉年華或舞會,研討會來得單純許多;但計較起排序場次或分類,又比什麼民間活動都還麻煩。過程中,我常常想起以前辦活動的大小片段,也常想到自己從校內辦到街頭,再從街頭走到如今的演講廳。雖然每場活動的場地不同、參與者各異,但場地會面臨的困難大同小異,參與者需要照料的,也脫不開食住行樂。從本質上來看,活動內容是什麼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主流程的行進也不太會因為什麼人要來參加而有大幅改變。 然而,這些大大小小的活動卻給我留下了深淺不同的記憶與感受。 從狂奔的西門町開始,第一次當場控必經的驚慌失措以及心跳破錶,從此讓我迷上這種腎上腺素狂飆的剌激;某個夏日午後的漫長場佈,範圍遍及整個國父紀念館,讓我學會徒手斷膠帶的技能,此後每每施展必定引來讚嘆連連(笑);還有連續幾場的校園巡迴舞會,我坐在場地後方看著散場脫妝的人群,感受著身邊空氣震動的餘溫,卻突然被籠罩在龐大到難以呼吸的空虛裡。等等等等,活動們串起我那幾年的青春,也積累成如今向上的墊腳石。 只不過,在最近結束的研討會裡,以上感覺都沒有出現。出現的,反而是一些失望的心情。 或許是因為一隻腳已經陷進這座高塔裡,或許是最近的時事課太觸及真實生活,作為活動流程的催促者與預備者,我錯過了每一場發表內容,卻看見了因為環節與環節之間的,無心或刻意被遺落的細節。這些環節從表面上看來很單純:不是花了錢的參與者,就是出了力的執行者。然而在這種簡單的二分法底下,那些依權力高低、關係遠近、利弊得失,甚至個人喜好等複雜難解的因素而做出的次分類,才是造成缺陷的主因。 像是某A們仗著付費者權益大刺刺地在場內推銷,破壞了活動氛圍卻無人願意行使主辦決策權;某B與某C們化身揮之不去的蜂群在每場休息時黏在高名望們身邊,既阻礙空間又佔據高名望們的休息時間;某D發現自己想暗中發揮職權削減某E影響力的企圖失敗後,大發雷霆地遷怒無關的工作人員還連帶著對接下來的活動冷處理。諸如此類的大小事件,在短短的活動時間裡不斷地在我眼前上演。但最讓我感覺失落的,是瀰漫整個空間的階級氛圍。 作為活動的執行者,保證活動內容順暢、掌握節目時間行進、盡力完成參與者需求,都是最基本的工作。然而研討會裡的實際執行者,卻多半是經驗不足、倉促就章的雜牌軍;多數的他們不知道會議的內容、不了解時程的切割,對分配到的工作沒有感知、不會思考,更不願意發問。而那些只佔有...

凡人的記憶

生命中有沒有哪段記憶,是你怎麼樣也不想再重現的? 我曾經在某個宗教單位工作過。不是為了信仰,也沒有高薪;之於當時的我,選擇這份工作更像是為了不離我想望的目標太遠而做的決定。 總之,我以一個外來的凡人姿態,加入了這個單位。 一開始遇到的,就是溝通問題。 宗教單位使用的詞語不同,又新又俗的我聽不懂也猜不透。開口請教,卻惹來嫌棄的白眼;彷彿覺得我的問題連三歲小孩都不如。後來我找到和我同樣是凡人,但比較有佛緣的同事,才扛過這想不到的第一關。 但接下來並沒有如我想的,關關難過關關過。 我很快發現單位裡奇妙的幾個部分。像是我的主管並不真的是我的主管,我的工作也並不真的全責屬於我,而那些不是我的項目,卻好像才是我應該認真管轄的。於是,在我多次試錯和碰壁之後,我慢慢看清這個單位的問題:資訊管道鬆散、工作權責重疊、人制先於法制。 就在我猶豫於去留之時,某天總是神隱的大主管從山裡直撥內線,在天將晚未晚之際找上我。 電話那一頭,她劈頭就是一陣吼,連珠炮似地丟出了許多某封信件裡的質疑。在質疑與質疑的空隙之間,只容得下我回答是或不是,有或沒有;彷彿與她對話的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面牆;我不需要真的說話,只需要反彈回去她想要聽的答案。 「妳還配做這個工作嗎?一點專業度都沒有。」 我不記得電話最後是怎麼結束的,只知道掛掉電話以後,連隔壁部門的同事都跑來探我。她們眼神裡透露出來的擔心,讓我知道剛才那一切,並不是第一回發生。 但我也無心探詢過往,草草地收拾離開辦公室,奔向停車場。 然後崩潰。 以前只要想起這件事,我都只想盡快揮散記憶。不過這次因為某件事又想起它,也讓我突然好奇起來,想讓它停留久一點,感受一下現在的自己有什麼心情。 說真的,心裡還是不舒服的。但有意識地泡在這種不舒服裡,我才開始看見這幾年某種外人看來很無謂的堅持從何而來。為什麼我總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才能舒心,為什麼我打從心底厭惡頤指氣使的人,為什麼我對職位或成就一點熱情也沒有。 我這種矛盾地想要站在人前、卻又極其害怕被檢視的人,唯一讓自己心安的方法,就是親自走過每一個環節,確認我不管在哪個角度,都不會心虛。 這段經歷也讓我改變了人生的方向。從當時只想著要出國,到後來願意留下來累積;從本來期許成為的通才,變成現在專精教學的發展。沒有這段歷程,我不會為自己投入這麼多;沒有這樣地被打碎,我也不會知道自己可以重塑人生。 現在我知道,一直放不下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