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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缺的完美

德國女作家作品,2010鶯歌國際雙年展 上午行程的失落感引發了我想起這件作品。就覺得,一定要翻出來再看看才行。回家查作家姓名,發現網頁資料已經移除,只能靠著自己依稀的記憶來敘說;或許,這樣能更貼近我的感覺。 這是我第一個特展,也是館內規模最高的特展。當時連常設展都還沒摸熟的我,同時要接觸完全不認識的現代陶藝,還得熟記這些只來短住幾個月的大堆頭展品資料。現在想起來,能夠順利渡過那段時期,靠的大概也就是一種傻膽吧! 這件作品屬於一位仙逝了幾年的德國女作家,沒記錯的話,大概是七十多歲的一位奶奶。她的生命裡,經歷過戰爭、國家分裂這種會被寫進歷史課本裡的大事,也因此塑造了她的創作風格。 德國奶奶的作品沒什麼華麗的技巧;說白一點,就是利用她在生活裡撿到的破片殘件重新組合在一起。但這些作品在她晚年時期,卻開始在歐美多國得到許多展覽邀約,甚至還來到了台灣,成為我導覽必講的作品之一。原因,其實就是這些破片的來源。 這些撿來的小物件,其實是她在不穩定的年代中一邊避難遷徏,一邊撿拾而來的。這些小東西不只表現出奶奶這個小人物的個人美感與經歷,同時還承載了動亂世代的歷史意涵,也見證了德國幾十年以來的變化。 作品描述裡特別提到,德國奶奶撿取這些破片時,不會特別挑那些相對乾淨或美麗的。相反的,她專挑一些帶著污漬、漆痕的物件;就像照片裡的女人頭像,上面的部分漆彩其實是撿來的時候就存在的。德國奶奶認為,這些污垢或裂痕,才更能代表真實的人生。這些 帶著傷痕的大小事件看起來雖然殘破,但拼貼出來的,才是屬於自己生命的完整 。 雖然我常說自己的生活裡從來不缺乏挫折,而且老說得一派輕鬆的樣子,但其實在意識到挫折的第一個當下,卻仍然總是無法避免地對自己感到懊惱或失落。有時候,甚至會張狂地肆虐一陣,搞得小劇場亂七八糟的難以運作。不過今早在情緒下沈之際,偶然想到了這件作品,也想起了德國奶奶想要藉由作品傳遞的訊息。頓時,心就輕了許多。 人在當下,總是難以移開自己的焦點。然而光是注視著手中的這些殘片,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德國奶奶幾年前向我展示了殘片也可以很美麗,而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中的真義。收集殘缺只是第一步,為了最終的結果,你得 在收集以後不斷地檢視、放下、再檢視,然後才能組合出一個完整的自己,也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完美 。

華語教學之迷霧森林或理想大地?

本來打算等到暑假忙完再來寫心得,不過這陣子累積下來的刺激讓人覺得非先寫下一點什麼不可,不然以我目前的忙碌與健忘程度,大概過幾天就又消失得連青煙都不剩了。 首先,就是「華語教學」這件事。 從03年不小心沾到華語教學的邊開始,我就不斷聽到那些不熟的旁人或更不熟的媒體以「夢想」、「自由」、「國際」之類的關鍵詞來形容這個行業。對於抱著憧憬的人們來說,進入這一行可能就等同於拿到一張全球通行的工作證一樣;可以隻身飛往夢想中的美麗國度、享受異於母國的更為繽紛多彩的人生,並且從此不必擔心在國外工作可能會遇到的任何問題。 Well,這裡容我把上面的敘述簡化成兩個假設: 1. 會教中文就等於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工作 2. 在國外工作比在國內工作好 如果你心裡存在第一個假設,那我會建議你真正地讀完一個華語文教學學士碩士或博士以後再回答這個問題。 會說中文不等於會教中文,會教中文也不等於能夠把教中文這份工作做得好 ;作為任何一個行業裡的專職工作者,其中的辛苦與付出不是這種A=B=C的邏輯就可以簡單代換出來的。 如果是第二個假設,那我想先問問你有沒有國外工作的親身經驗。如果你曾經獨自而且獨立在國外工作過一年或以上的時間,你或許可以憶起在某些個傳統節慶時,一個人孤伶伶在租處煮菜看影片的片段;也或許可以想起當你在替當地朋友慶生時,那些被你錯過的家人或知己的重要紀念日;又或許,你曾經在異國街頭等著紅燈看著人來人往時,突然冒出「為什麼我一個人在這裡」的那種鳥心情。 你真的已經仔細考慮過,並且仍然覺得在國外工作比較好嗎? 儘管如此,我並沒有反對在國外工作這件事。我羨慕那些在更寬闊的環境裡工作的人,我也很想要自由自在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但是 在哪裡工作這件事不應該是絕對的比較結果 ;在哪裡工作,要評估的不僅僅只是兩個地點的差別,而是應該 更廣泛地考量於你個人最重要的所有條件 。比如說,我可以在國外找到一個薪水更好的工作,但想要滿足我導覽家鄉的慾望,卻只能在我的家鄉裡才能做到。我也可以在國外看到摸到那些世界知名的千年遺跡感受震撼,但只有在自己的城市裡,我才能夠信手拈來的訴說自己對某一塊地磚的愛恨情仇。 在國外工作很好,但是不是比在自己的城市裡工作更好,對我而言,這不是個比較題。 至於那些對這個行業摸不著頭緒或不願/想/需要了解的人, 我要討厭你五分鐘 這位可愛的畫家已...

【IFOLICE-1】Davis、研討會與bnb小感

Trip scenes@CA, 2015 硬是在多到滿出來的日程裡塞進了年初不小心投上的研討會行程。當時指導教授給了我兩個選擇,我選了一個到出發前還記不住名稱的那個;投出去以後,指導教授告訴我機會不大,我也不以為意。沒想到幾天以後竟然就收到了文章接受的信。第一天開幕時,主席宣佈現場論文是在兩百多篇投稿中選出來的,才開始讓我對這個研討會認真起來。 會議的流程很緊湊,包括兩個早上滿滿的學者演講,以及第一個下午滿滿的論文發表。每天都八點就上工,晚宴又長,再加上長途飛行的真空,整個就是靠肝跟意志力在跟它拼哪!不過說來慚愧,我一直到會議的最後一個節目才赫然發現,原來,這是一場「語言學」的研討會。認認真真地又把會議名稱重看了幾遍,這才開始理解這個會議被生出來的因由。 以前在課堂裡聽著教授們講授學門學派時,總是似懂非懂。一來總認為自己沒門沒派,二來就算花時間了解了,很快又會出現我從來沒聽過的新學說。對一個綠金人( 色彩課心得 & 商周的大腦測驗 )來說,這種在歸類以後才出現的就算是插件,也因此特別讓我覺得麻煩。所以,當我從發言者們的語言聽出一個大脈絡之後,突然就很想巴當時做選擇那個人的頭(當然是我)。 2015 IFOLICE-1 @ Davis 總之,這場研討會算是我參加過學派最純的一個,也是這陣子以來最增廣見聞的一個。除了感知學派間的消長、矛盾與合作,由於身處其中,我彷彿也好像「見」到了語言學的樣子。這讓我對語言學的感覺不再只有避之唯恐不及;而且這場研討會差不多把我知道名字卻沒見過真人的大咖們全給湊齊了,就算把機酒加進來,我也得說它的C/P值整個就是爆高的啊! 而說到住宿,這次找的民宿也很有意思。跟左右鄰居比起來,Davis不那麼大,景點不那麼多,加上人口結構簡單,可以選擇的旅館自然就少。確認了大會提供的旅館價格貴桑桑之後,決定來試試Airbnb。Davis市區裡符合我條件的民宿不多,預算與交通兩相權衡之下,最後決定了一家比較便宜,但距離校區大概半小時路程的民宿。當時想著,反正自己愛走路,三十分鐘不算什麼;沒想到會場離校區還有二十分鐘腳程,這這這,等於是在每天的會議行程之外又給自己安排了兩小時的健走路程哪~ 確認訂房之後,我和民宿主人通過信件詢問了一些交通問題,感覺到這對老夫婦對民宿一事相當熟練,雖然不算熱情,但回答專業也不...

硘仔時:偷閒

我喜歡在閉館之後逛展廳。將暗未暗的天,將歇未歇的人,回歸沈靜的展廳等待著被清潔,回復微冷的展品等待著下一日再披著暖熱的黃燈上場。空無一人的二樓,只剩下我和這些老展品。 展廳空景@Yingge Ceramics Museum 有時在白天看不出所以然的展品,想不出好導覽故事的新展件,我會在閉館以後去找他們對坐。端坐展櫃裡的他們,和好整以暇賴在黑色大理石上的我,就這麼盯著,盯著,盯著。多數結局都是以眼神渙散腦袋放空敗陣作收;但偶而,也有幾絲金亮亮的想法在這場靜默對戰中給盯了出來。 45’玻璃@Yingge Ceramics Museum 如果遇到上新展的夜課時分,館內為了補足我們的知識而亮起的燈光,打在展品上就更讓人有感覺了。參與夜課的人數眾多,以主要導覽者為中心一圈兩圈三圈地散開;我永遠是最不乖的那個,常常是遠遠地一邊聽著別人的分享,一邊不安分的在各個展件旁走動觀察。 林博裕<籠鳥>,2012雙年展<陶藝觀象> 這種夜課像是一種跟展品的串供。每每在連著幾場的走動中,我們交流彼此的觀點、發現創作者藏在作品裡的秘密、串聯出集眾人結晶的亮點,最後建立起個人與展件的默契。這種尋找,或挖掘,屢試不爽地總是我最享受的時光之一。 對於我幾年來這種東奔西跑的生活,很多朋友光聽就覺得累。然而比起曾經更遠端的離開,這種奔波一點也不算什麼。而且,如果沒有這樣異質內容的轉換,少了這種不同面向的調節,我或許也無法堅持地走到這裡。對我來說,這裡不是工作,是讓生活得以繼續的偷閒。 台灣牆@Yingge Ceramics Museum

這不是推薦文之Colors課程好驚喜

這兩個月真的比較忙,奔波早起睡眠不足讓人難以在破碎的時間段裡專注地想事情,很多念頭才想起就被工作擠掉,再想起卻又隨即再被忘掉。總算這個月可以小小喘口氣,比較認真地整理最近的大小事。 從彰化回來的那個週末,跟朋友一起參加了早前應允的培訓課程。朋友揪團的那當下,我人正在營隊備戰中,速速看了一眼網頁內容,沒感應到什麼太大的抗拒便答應了下來。當時對這個培訓的念頭是, 嗯,大概就跟以前在學校做的或後來參加過的公司內訓差不多吧 ! 也就是因為當時植入的這個念頭,連帶影響了當天的腳步,結果是讓自己毫不客氣地成為最晚到教室的人(小卡老師對不起~)。也所以,第一個活動就在急匆匆又喘吁吁的情況下完成。 剪紙活動的成果 搶不到也不好意思搶桌上工具的我,照著投影片步驟做出來的形狀整個就是隨心所欲。雖然自己看著覺得挺滿意,但對照別人剪得工整又精美的圖案,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撕畫愈看愈像某種歪掉的墨跡測試圖。 緩過氣之後,接下來的色彩測驗和一連串的活動讓人玩得目不暇給,而我也開始意識到自己在上課前置入的印象有多麼走鐘。 不知道是不是商校很怕學生找不到工作的關係,我記得從很早以前開始,學校就會拿一個又一個的人格測驗或性格特質給我們做。每個測試的內容五花八門,題目總是落落長的多,敘述總是模棱兩可,而我做出來的結果也總是無法解開心裡的疑惑。其中最有印象的一次測驗結果,竟然是各種類型全都趨近同分。 翻成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我沒有特別突出的性格,也沒有特別厲害的長處。往好處想,這種人什麼都能做,也完全符合學校培養通才的方針;但那個時候的工作環境是,如果一個人沒有什麼專長,進了公司大概只能從最底層的小助理開始。 作為領過畢業獎的好學生,一開始我還挺沾沾自喜;等到真的踏入社會,才開始被沒有特殊專長這件事打擊到。也所以,當天小卡老師帶著我們做色彩測驗時,馬上就讓我想起了那時的陰影;而邊做我就忍不住邊猜想,不會又來一個四等分的結果吧? Color Pie 測驗結果 還好,雖然不像朋友那樣做出爆表值,但記憶裡的四等分也沒有出現。加上小卡老師的解說,以及後續的幾個溝通活動,我才理解到 重點根本不在做什麼測驗,而是怎麼解讀測驗的結果 。就像去廟裡求籤一樣,就算求到的是下下籤,但只要關鍵的解籤人解得好,也可能把下下籤變成即將終結黑暗的那道曙光。 學校當時只給我們做了測...

【書摘】How Google Works

作者:Eric Schmidt, Jonathan Rosenberg 譯者:李芳齡 出版:天下雜誌 ISBN:978-986-241-983-0 導致職業倦怠的不是工作過度,而是必須放棄對你而言重要的事所產生的憤怒。(P.77) 盡你所能的說「可以」。說「可以」,可以讓事情啟動;說「可以」,才會有成長;說「可以」,可以產生新的經驗…。(P.78) 你不能只聚焦在做出正確決策。達成決策的流程、做出決策的時間點,以及決策的執行,這些和決策本身一樣重要,疏忽這其中一個都可能會造成不利的結果。(P.192) 唯有開誠布公地辯論完「所有」可能的選擇之後,才有可能使大家接受和支持最終決定。否則,大家點了頭,出了會議室,就只會做自己想做的。因此,為了達成真正的共識,你需要有人提出異議。(P.200) 創新的人不需要人家囑咐他們創新,而是需要人家允許他們創新。(P.267) 大格局思考往往會因為規模而提高成功的可能性,因為賭注大,輸不得。反之,當你下一堆更小的賭注時,沒有一個賭注會威脅到生存,往往就會落得平庸。(P.278) 管理者的職責不是減輕風險或防止失敗,而是要營造一個韌性足夠的環境,禁得起風險,願意容忍無可避免的失足。(P.305)  你應該問未來「可能」是怎樣的情境,而不是未來「將要」發生什麼。問「未來將要發生什麼」是在做出預測;問「未來可能是怎樣的情境」則要運用想像力。(P.321) 連著兩個多月的忙碌,加上前段內容的不貼近,差點就要讓人棄書了。還好不死心又撿回來讀,才能發現中段以後的精華。 兩位作者都是掌過谷神方向盤的大人物,他們看事物的規模和視角當然和我這種凡人不同,講的話自然也不太好懂。加上引經據典的論文式註腳,還有很多含有文化背景知識的笑話;遇到這些部分,我都只能變成掃描機,一掃而過。 不過從中段開始談的決策、創新的部分就讓人覺得吸引了。選擇、做出決策是老生常談的熱門題目,創新則是谷家的大強項,兩段重點都看得人津津有味。而且這部分的輔圖之一某種程度地傳達出了我之前在美國體會到的感受,因此更使我觸動良多。 You are what you think,Book illustration <Google 模式>,P.256 台灣這幾年來的創新氛圍從口號逐漸成為實做,各種產業或多或少...

西瓜和玉米

Snapshot in a market @ Monterey,2013 近來花了好些時間在教室之間移動。剛開始,我坐在教室最後面,一邊記錄著所見所聞,一邊壓抑著自己想離開位子往台前衝的想法。到現在,我還是坐在教室最後方,一邊記錄著所見所聞,卻一邊開始思考一些關於這個空間裡面的幾個問題。 教室,是誰的教室? 學習,是誰的學習? 成果,又是如何被定義? 又寫得太難了。 簡單說,就是種了一輩子西瓜的農夫,被找去一塊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玉米田裡,盡其所能地想辦法,種出最好的玉米。而包含農夫們種玉米的過程、可能被種出來的玉米,都最好應該希望拜託能夠高度地達到,那些鑽研了一輩子玉米的玉米專家的認可。 還是太複雜了? 沒關係,我今天只想說說西瓜農夫和玉米田的關係。 先不管為什麼,這群種了一輩子西瓜的農夫,輾轉地被找來種玉米。儘管西瓜和玉米都是作物,都得灑下種子然後耕耘,接著施肥除草耐心等待收成。然而西瓜就是西瓜,玉米就是玉米;拿種西瓜的方法來種玉米,到底會長出什麼呢? 而那些農夫,不管是道聽塗說地以為種玉米既好玩又能賺更多錢,還是純綷以為種西瓜和種玉米的技巧大同小異;如今的現況是,他們身在玉米田裡,並且被要求必須種出合格的玉米。那麼,大概會出現幾種可能。 第一類農夫可能會認為西瓜和玉米差不多,種法自然也是大同小異;所以抱著「我最會種西瓜,當然也可以種出好玉米。」的心情,就這麼開始了。 另一類農夫知道西瓜和玉米不同,種法應該也有一點不同;於是乎便查了些資料,或許還上了些玉米知識課,靠著短時的學習與過去種田的經驗,就這麼種起了玉米來。 當然,世界上還是有專種玉米的第三類農夫的。只不過在這些農夫裡,有的對田地挑三揀四,有的只懂得如何在旱地環境裡種植;有的,雖然比第二類農夫知道更多的玉米種植知識,卻是從來都沒有下過田。 面對這些農夫,玉米田應該如何被期望呢?原本肥沃的田地會這樣就被種死了嗎?而原本荒蕪的田地,會不會反而因此而得到重生的機會,還是最終成為與玉米完全絕緣的土地? 小時候我們都背過「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之類的名言,然而長大以後,怎麼就才發現原來名言只是名言;原來很多人都只想著收穫,放棄探究栽種的過程,也放棄等待收成的耐心。看著這些,我想我只能安慰自己,世界本來就沒有道理。 或許將來,會有某個西瓜專業的農夫種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