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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

上午匆匆出門時,才發現假期已經開始。雖然已經很習慣平假日都有工作,但對於難得連假卻沒有我的份,還是覺得有點慘。好在整天的聽講與導覽行程讓人收穫滿滿,稍稍彌補了前日睡眠不足的疲累。

上午的演講主題是改變,幾個講者分別用自己的生命故事敘說了改變這件事。很自然地讓我想到前週參加別開生面的讀書會也下了相同的主題。在那場讀書會裡,一向沒有中籤運的我竟然得到了第二大獎:一個簡單的白底貼花馬克杯。馬克杯上的主視覺,貼著兩個大大的中文字:改.變。

Reading club for the first time @ 2017


改變,這個去年起就一直跳出來的字眼。開始時只是從心裡長出的一個隱晦念頭,到後來幾個微小但確切發生的事件,再到今年以這麼直白的形象進入我的生活。算算時間,才知道原來也已經七年了。

我在10年回到了華語,同時走入了導覽。這兩件需要把自己變身成海綿瘋狂學習的事,讓我在掉進去的頭幾年因此逼出了白髮皺紋黑眼圈;換回來的,是心裡對於渴求專業技能的滿足與挖掘自我潛能的狂熱。每一期全新的班級組合、每一場客製的導覽內容,都是一次次對自己能力的挑戰與證明。即便曾經連續一百多天都沒有休息日,我仍然樂此不疲。

一直到15年,這兩件事不約而同出現了岔點,讓我有機會轉了個彎。教學上,我從教學生說華語,到教老師怎麼教華語,還有了幾次規劃課程的機會;導覽上,我從保護周到的館內場域走上處處是虎口的馬路,開始我在大街小巷張望比劃的日子。

這些分支擴大了我在教學與導覽中的視野、瓜分了我更加所剩無幾的休息時間;不過同時,也刺激了我進入更深層的思考。教學應該怎麼更精準、師訓應該怎麼更有效、導覽應該怎麼更切中聽者需求;這些問題陪伴著我的白髮繼續生長,成為一種張開眼就一刻不閒的習慣。

但是我發現,因為持續地忙著消化眼前的工作、工作又持續地被排進行程裡,這些思考只能不斷被犠牲打斷。到最後,這些像是中了化骨綿掌的思緒讓我像魚一樣只剩三分鐘記憶。而當一件專業想得不夠深入、學得不夠透澈時,就逃不開手忙腳亂、徒勞無功的後果。更何況,我還有兩件。

所以去年底我先放了自己一場大假,完成一直以來想重拾的個人旅行。接著回來後我減少課時、調整導覽比例,決心留下更多時間給自己。有些同事知道後,以一種半羨慕半犯傻的眼神看我,覺得我跟錢過不去。說實在,我偶而也會這麼想自己;特別是想到要推掉別人可能求也求不到的機會時,就會覺得自己有夠蠢。

不過只有這樣做,我才對得起自己。

很久以前聽過一個不知道是挖苦或解嘲的說法:所謂專家,就是訓練有素的狗。在某種程度上我不否認這種比喻,畢竟一項技能必須透過不斷地練習才能達到一定程度的精準。而要把專業練習到這種程度,大概也真的會累到連狗也不如。

但是我更喜歡這麼想:專家,是永遠不放棄讓自己更好的人。專家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活生生的人,和你我沒有什麼不同。但能夠讓專家成為專家的關鍵,在於不斷地練習改進、不輕易放棄對專業的堅持、不隨便向現有的成果妥協。

有位劇場大師說過,一生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已經足夠。而我腳踏兩條船,想來是無法成為任何一方的專家。但即便如此,這兩件事還是藏著幾個共通的元素,否則我不會在糾纏了這麼些年以後,還無法排出兩者之於我的重要性高低。

教學與導覽共生並存的第七年,或許會因為愈發逼近的改變而起變化。但這兩件事交疊出的元素,以及交會之後所迸發的火花,應該就是我最想做的事了。儘管我永遠不會成為只做一件事的專家,但還好我跟專家一樣也是個人,一個平凡、不完美,而且永遠不放棄讓自己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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